三島由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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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學之旅:三島由紀夫

101520日淤園讀書會紀錄

導讀:陳佩芬                                      紀錄:陳佩芬

  

陳佩芬後面之寺院,是如黃金鑄造的金閣寺,在落日餘輝中,寺影倒映湖面,金碧輝煌,如詩似幻,有如半沉水中之金磚,在西元1397年(距離現在715年前所蓋),本來是幕府將軍足利義滿的別墅,稱為北山殿,後來捐出更改為佛寺,最初的寺名為鹿苑寺。因為鹿苑寺外表都貼上黃金,看來像黃金的建廟,所以名叫金閣寺。金閣寺1950年(65年前,民國39年,即日本戰敗後)發生火災,幾乎全部被燒掉。後來在民國44年重新修建。金閣寺佇立於像一面鏡子大湖水中,遠遠眺望有如站立水中之威權,像徵幕府武士政權,擁有統一天下的至尊威權。

                                                    

三島由紀夫

    作者陳銘磻1951年生,新竹市人,世新畢業,在教育界、大眾傳播、藝文界都有很好的表現,且有重大的影響。他嘉喜歡閱讀和研究日本文學,並經常到日本旅遊,近年將報導文學的理念深化旅行之中,寫作古典與近代的「文學旅行」著作,深得好評。

    他寫作的「近代日本文學家的文學之旅」的三位主角是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夏日嫩石,他們三位同樣就學與畢業於束京大學,都是日本文壇巨擘。

本書主角三島由紀夫是集中「神童」「奇才」和「鬼才」於一身的作家,一生有無數的文學作品,是二十世紀四大代表作家之一,曾二度獲諾貝爾文學獎提名,雖未得奬,依然是日本文學成就最高的作家,也是著作被外國翻譯最多的當代作家,有人讚譽他為「日本的海明威」。

第一章

三島由紀夫的出生背景與成長:

(一)嬰幼兒期:1925年出生於東京市,本名平岡公威,他從小體弱多病,出生四十九天後,就由祖母夏子撫養照顧,祖母夏子擁有日本貴族的血統,也精通皇室禮儀,外表威嚴,個性固執,性情十分神經質,因祖母過分溺愛的保護與管教,導致他幼年時期體質孱弱,以及長大後孤獨,女性化的特質。因祖母苦心培育的薰陶,使他有機會接觸到歌舞伎與能劇等藝文活動,這些對他長大後投身文學藝術創作和演出頗多助益。六歲時,被祖母送進學習院初等科入學。

(二)少年期:開始在學習院內部刊物發表作品,十二歲時從初等科進入中等科,並加入藝文部,於校內文學刊物發表散文作品,之後持續發表更多詩歌、小說、戲曲方面的創作。1937年四月終於離開祖母的庇護回到雙親的住所,每日通勤上學。母親溺愛他,寵愛他,完全把他當成小愛人般對待,三島從小在而個極端女人的撫育下,性情越發古怪,他開始變得不想只坐在餐桌前照單全收,也不想扮演被設定的角色,他開始產生屬於自己獨有的想法,一種發自內心的行為模式。

(三)青年期:他聰明過人,中學時代即孜孜不倦埋首寫作,高中畢業榮膺全校第一,所以獲得「神童」、「奇才」、「鬼才」稱呼,1941年,16歲的三島獲選擔任輔仁會雜誌主編,開始撰寫中篇小說「繁花盛開的森林」,當時國文老師清水文雄,推薦他投稿到「文藝文化」發表,並且使用三島由紀夫為筆名,這是三島使用這個名稱正式在文壇登場亮相的契機。他的小說印刷出版,一星期內銷完四千冊,自此以後,他正式進入專業作家的領域。

1944年三島19歲被軍部徵召,準備出發前罹患重感冒,被誤診,結果被遣送返鄉。1945年是三島最傷痛的一年,日本戰敗投降,好友自殺,妹妹病逝,使得三島的情緒陷入最低潮,萌生死亡意識。這種死亡意識竟為三島文學作品重要的素材;死亡與文學,文學與滅絕,無不深刻的被他寫入小說中,發展成隱晦、華麗、陰沈、孤傲,相互交錯的極端個人特色。

(四)青春期:從年少時代即對男體產生濃厚興趣的三島,視男性胴體為一種「足以令人窒息的美」,同性戀議題一直存在於三島年少到青年期,三島描寫同性之愛的文學不僅優美生動,更成為後來同志文學的典範。閱讀他眾多的作品,不難發現他之目中雄偉的男體便是他自己,他是自戀的偏執狂。

(五)中年期:早年的三島帶有強烈女性的陰柔氣質,對自己孱弱的肉體感到自卑,30歲時,一再感受到對男體美的憧憬,開始徹底進行身體改造,並認真寫作,超越努力所帶來的成果,不僅使「金閣寺」的創作獲得絕佳口碑,也使他身體改造成功,為他帶來莫大喜悅,一有機會就公開展露他強健的胸肌。自卑和自負一樣是對自我認識缺乏客觀評價的表現,強健的肉體,將他從自卑的陰影中徹底解放,但卻開始產生另一種予盾,他害怕他引以為豪的肉體會逐漸衰老下去。

      肉體之美被衰老一點一滴侵蝕,在三島看來,是對美的最大(ㄒㄧㄝˋ) (ㄉㄨˊ),被視為浪漫派最後一個代言人的三島對於肉體美的迷戀和貪求,促使他積極構思肉體死亡,並在作品中反覆渲染,衍生出對世界毁滅的期待。1958年三島33歲,經川端康成攝合與畫家杉山寧的長女瑤子結婚,婚後育有一女一子。

第二章:

探討三島切腹自殺可能的原因:

(一)殉美:三島認為美的東西是他的宿敵,三島的死亡美學是建築在自戀的基礎上,自戀情結是三島創作的重要動力,包括鍛鍊身體,拍攝裸體寫真集,以及公開露面演說或出席記者會,都需經過精心設計,甚至最後切腹自殺,都是被死亡美學緊緊引住。他是一個具有強烈神經質的人,凡事要求完美,形貌務必好看,甚至周遭的一切,也都要能襯托出他剛毅和和雄性的氣質,他的美學觀點,幾全聚焦在「減絕」兩字,他用自盡儀式成就心目中的幻減美學,正如櫻花在盛放時飄落,成全大地之美。

(二)殉道:他對日本傳統的武士道精神和嚴厲的愛國主義極為讚賞,他響往武士道所倡導的為君主切腹自殺的勇氣,他希望能乾淨俐落地死去。

(三)三島自殺十七個月後,川端也自殺,未留遺書,兩人相繼自殺身故,有人推測,川端認為三島自殺的主因是沒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他為此感到內疚,認為是自己間接傷害到三島,伯仁因己而死,所以川端才會選擇以死明意。

總之,無論殉美或殉道,畢竟他勇於身體力行,最終以肉體滅絕完成精神的依歸;恰如三島的母親在葬禮上所言:「公威一輩子終於做了一件他想做的事。」生命態度充滿諸多矛盾的三島,最終仍選擇以死殉道,完成他「死亡美學」的終極目標並使他從難以自拔的矛盾中獲得徹底解脫,或者可以這樣說,死亡與滅絕使他一生都不曾安寧過的靈魂得以安息,這何嘗不是一生追求的殉美意念呢!

第三章

午后繁花盛開的森林

三島由紀夫的文學創作與小說中的人格特質

(一)三島的文學創作,太過眩目的聰明易於使人不快樂,三島的每一部小說都是一場絢爛豪華的夢,他是二十世紀四大代表作家之一。他在文學上探索多種藝術,集浪漫、唯美與古典主義於一身,特別是擷取日本古典主義與希臘古典主義結合的美學象徵,尤其描寫男性生與死之美所獲取的藝術成就,為各方所公認,在美學的追求上,三島致力於對深層心理的挖掘並積極從隱晦的頹唐中探索人性的真實性。

(二)三島的文學作品,閃耀璀璨光芒的虛妄花朵,如果文學是一齣描寫人生的戲碼,三島便是其中最佳的文學演員,他在以天才為庇護的神聖文學花叢間綻開無數虛妄又真實,真實且蕭索的美的花朵。他把讀者從一個平凡、乏味、苦惱和病痛的人世間,帶到另一個虛幻與虛妄的文字世界,看他花樣百出的演出每一類不同的文學角色,三島留給世人無數文學作品。

(三)除了詩詞、散文與小說等文學創作外,三島對戲曲方面的創作也有高度興趣,三島的文學作品,有不少被改編,拍成電影,其中潮騷曾經五度搬上大銀幕。三島還演出、監製電影,並製作電影音樂。

(四)三島由紀夫文學館,位於山梨縣富士山下的山中湖畔,隱寓傷時的三島由紀夫文學館,氣勢華麗卻蕭索。

第四章

現象界虛幻無常的象徵

金閣猶似橫渡「時間之海」而來的一艘美麗的船

(一)金閣寺為三島創作中期的代表作,該書以位於京都市北區的金閣寺縱火案的嫌犯為背景寫成,其情節投入不少三島內心的夢與幻境。金閣寺原名「鹿苑寺」1394年由幕府將軍足利義滿建造,因金碧輝煌的外觀倒映在湖面,顯露迷濛金色樓閣似的水影,所以被譽稱「金閣」,1950年一位就讀大谷大學韓國藉的見習僧人林承賢引火自焚,金閣寺被燒燬,此事件震撼全日本,三島以此新聞題材為背景,著作成書。三島因此書獲提名諾貝爾文學獎,這本小說被公認是三島最具象徵性,最耐人尋味的作品,日本文壇讚譽其為三島美學的最高傑作。

(二)三島在這部小說中,創造不可思議的獨特性,他不僅將犯罪行為藝術化,而且透過華麗又優美的文筆美化金閣寺,讓這一座美到「非將金閣寺燒毀」的寺院化成美的永琱蛩v。

(三)金閣寺的文學地界:

      金閣寺、鏡湖池、夕佳亭、南泉山、大谷大學、南禪寺、相國寺、嵐山、舞鶴。

第五章

伊勢灣瀰漫著(ㄔㄨㄣˊ) 樸之美的「潮騷」

(一)潮騷原意指潮水淘湧拍擊岸邊所發出的浪濤聲,三島寫作潮騷的近因在於寫稿前曾環遊世界一周的文學旅行,這是三島的夢想之旅,讓他對希臘的歷史及文化體驗良多,使他強烈的重視外在的肉體性,重視生命的活力和健康;因此,萌生念頭要以古希臘文學家朗戈斯最出色的田園傳奇小說「塔夫尼斯與克蘿娜」為藍本,寫出一部日本式的傳奇愛情小說,藉以讚頌樸素真摰的愛情。

(二)以戰後漁村生活和愛情為題材,主要情節描寫貧苦青年漁民久保新治,以及宮田初江的戀情,初江是財勢雄厚的船主宮田照吉的獨生女,這兩人從無意間相識,相知到相愛,期間屢遭挫折,卻堅貞不渝,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三島少數勵志性的寫實作品。

(三)「在虛妄之上,怎樣才能開出美的燦爛花朵?」三島以他對文學的熱愛,用潮騷故事裡,寧靜中的波折,甚至是波折中最美的寧靜去完成。

(四)「潮騷」的文學地景:

    三重縣伊勢神宮、鳥羽市、真珠島、歌島、八代神社、歌島燈塔。

第六章

迷戀野性靈魂的「假面的告白」

讓我迷惘的不是「獲得」的慾望,而是「誘惑」本身

(一)是三島於日本戰後,第一本為自己的性傾向做精神分析寫成的告白式小說,書中所描述的也近乎是他從幼年到青年時期的歷程,由於真實,坦白,真接造成一轟動,確立他成為新進作家的身分,並奠定他在日本文壇重要的地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讚譽這本小說為「1950年代的希望」。

(二)是一部以同性戀和青少年心理為主題的長篇小說,故事主角就是三島的化身。

(三)不論是探索同性戀者內心,或是面對死亡帶來的威脅,三島在書裡運用了極其蕭索又華麗的文字,訴說生命的諸多常態與非常態。

(四)吉德.雷尼的「聖賽巴斯丁」畫象,呈現殉道者唯美的死之裸體,給少年時代的三島帶來莫大的震撼與影響。及至長大,他也在個人拍攝的寫真集「薔薇刑」中仿效聖賽巴斯丁拍照,這是「假面的告白」的延續,一種他對於男體、陰鬱和死亡的意識表白。

第七章

憂鬱含蓄與淒絕的「春之雪」

被岩石阻擋的河流,終有一天還是能合流

(一)「豐饒之海」是三島創作後期重要系列長篇鉅作,分為四部曲:春之雪、奔馬、曉之寺、天人五衰、是三島式美學的極致作品。豐饒為存在於月球的一個巨大坑洞,稱名豐饒,其實是個匱乏的地方。是三島對天人壽命將盡時,所出現的種種異象,產生輪迴轉世的意旨。

(二)「豐饒之海」四部曲的主要情節:

     1、春之雪:述說男主角松枝清顯跟女主角綾倉聰子的愛戀,聰子最後在奈良月修寺出家為尼,清顯想跟聰子見面,卻遭拒絕,在某個飄雪的春日午后,因肺炎死去,留下「在瀑布下再會」的二十歲遺言。死前,他寫信給母親,告訴他夢中的故事,並請她將「夢日記」轉送給他的好友本多繁邦。

2、奔馬:述說擔任法官的本多繁邦在三光瀑布遇到了從春之雪中的清顯轉世的飯沼勳,他是一名激進的右翼青年,在二十歲時切腹自殺。

3、曉之寺:多年後,本多在暹羅遇到了轉世的飯沼勳,他在這一世成為(ㄒㄧㄢ) 羅的月光公主金讓,金讓到日本求學,本多招待她住宿,她跟本多的好友慶子是同性戀,金讓回國後,在二十歲那年,被響尾蛇咬死。

4、天人五衰:七十八歲的本多繁邦,收養安永透為義子,安永透在二十歲生日當天自殺,但沒有成功,本多獨自前往奈良,到月修寺與聰子會面,聰子否認清顯的存在。

(三)文學地景:

四國香川縣高松市栗林公園,高松市玉藻公園披雲閣鎌倉文學館,新橋車站,大阪、圓照寺(月修寺)。

(四)平安時代:是日本古代最後一個歷史時代。

      因首都在平安京(京都)故名,之前為奈良時代,之後為鎌倉時代。

      平安時代是天皇政務最完整的頂峰期,也是日本古典文學發展的高峰期,這個時代的日本與大唐王朝交往密切,連儒學與佛教都得到最禮讚的尊崇。期間,由出身貴族文人世家的紫式部創作的王朝美學小說「源氏物語」即為日本第一部古典小說,對日本文學的發展具有莫大影響,被譽為日本文學史上,是優美、淒婉且恢宏的曠世鉅著,甚至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早的長篇寫實小說,是以平安時代宮廷人物「光源氏」為主軸的長篇小說。主題是「光明、青春與爭鬥、死亡與超越死亡。」全書洋溢著一種「淡淡的哀傷」,這種文藝美學的寫法,影響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甚深。

(五)賞花節:每年三月十五日到四月十五日,是日本的櫻花節,這段春日賞櫻的季節,大扺指為櫻花從南到北綻放動排序。櫻花從花開到花殘僅僅七天,所以又稱櫻花祭,也有稱「櫻花七日」這項活動已有一千餘年歷史。

      櫻花凋零,陣風吹送滿樹的櫻花飄落,樹下響起歡呼,日本人以沐浴在花雨中為幸福的樂事,他們了解並欣賞「生而燦爛,凋而從容」的生命態度。

第八章

深陷在虛實輪迴中的「天之五衰」

天道十界輪迴,不會永琣s在於一成不變的一界之中。

(一)天人五衰原為佛家語,意指天界的天人在壽命將盡時,所出現的種種現象,佛家認為:眾生元道十界輪迴,不會永琣s在於一成不變的一界之中。天人壽命雖長,但也有盡頭,之後還是要進入輪迴,墮回人間乃至地獄。

(二)天人五衰是三島長篇鉅著「豐饒之海」的最後一部,也是他在東京市發動憲改演說不成,切腹自之前,當天下午才脫稿完成的作品,他在自殺前聲明豐饒之海四部曲的完成就是他人生的完成,他把自我世界所存在的事物,對天人滅絕心思全部溶入這部小說中,體大思精,文思浩蕩,三島娓娓敘述一段纖麗細膩的宮闈愛情悲劇,故事時空擴及輪迴轉世,讀來令人感概萬分。這部三島的壓軸作,他將個人淒絕的生死美學發揮到了極致,是夢、是死、是輪迴,更是他無盡滅絕的死亡美學之作。

(三)文學地景:駿河灣、伊豆半島、靜岡、三保松原、清水港、橫濱、明治神宮、外苑、奈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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